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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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19-04-15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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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老奶家整天都是门庭若市。成了探听全村“小道消息”“桃色新闻”“捕风捉影的怪事”“村里趣事”的集散地。有些人浑然不觉,听着听着自家也成了新闻,时常五个儿子五台“大戏”伴着老奶的哭声和笑声拉开序幕……。      儿子们年龄好象算好似的,二年一个的平均分配,由于丈夫不务农活,家里孩子又多,没有一个孩子读到小学毕业的,种地虽多,却有大吨大吨的公粮要缴,所以家里特别的贫困,哪有闲钱供孩子读书呢?家里连一样家具也没有,屋子里到处是孩子的破旧衣服,院墙也还是用土坯块推砌的,一到夏季阴雨天,就会看见老奶指挥几个孩子维修倒塌的泥墙的情景,由于漏水潮湿老奶结婚时候公婆给的大柜早已面目全非。      金秋时节,村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玉米、大豆、高梁……都挂在院里的晾粮架,村里家家户户的男孩子都会结伴到她家玩耍,玩的内容也五花八门,小到讲故事、打扑克、弹溜球、掏鸟窝,大到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扭起大秧歌。      东北的大秧歌在老奶的五儿子的经营下变得成了村里的时尚,每年春节之前老五的秧歌队就准时开练了,记得我那时也参加过训练,把颜色多样彩纸层层的叠出层次,然后从中间用花线勒住,然后顺着两头将纸序掰开,一朵有模有样的小花便折出来,然后用圆发夹固定住,一朵挨一朵的别上去,再戴在头顶,一个个花冠戴在每个人的头上,非常的漂亮,用四根竹杆搭架,中间腾空,四四方方的形状框架搭出来后,再用竖着的竹杆向上支柱四个点,然后再用红、黄、粉色的纱布在框架的四角垂直蒙住,固定完上顶之后,再用其他花色的纱布四周围住,中央留个长方形的口门,然后用红纸包住的四个木杆制成花轿的四条腿,再安个木制的把手,把手上糊上鲜红的彩纸,花轿就算完工,再找个稍有姿色的姑娘穿上纱布做的古装服饰,一个手里拿着一把粉缨缨的大扇子,一个手拿着崭新的花毛巾,走着十字花形的秧歌步,扇子在姑娘手里翻转腾挪的十分的有趣,也有“踩高桥”的,也有“猪八戒背媳妇”的……。      大年那天,一眨眼功夫,农民们贴完年画,粘完春联,放完第一通鞭炮后,就只等着听那锣乐声,听到那熟悉的吹促好跑出家门看秧歌。老五的秧歌队总是第一个吹吹打打的,来到各个村,后面一大群一大群的看秧歌的队伍,各村的村干部家是秧歌队最青睐的地方,常常是赏钱多些,“领头”的也会得到几盒“三五”牌的香烟然后喜滋滋的塞进口袋。村里的有钱人他们也当然不会落过讨要一份彩头。从前村里扭秧歌是单纯的娱乐,人多热闹也好看,可是后来秧歌的味道却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后来演变的所谓拜年其实就是秧歌队浩浩荡荡的扭着,摆上几个队形,迈着十字步,然后唱一些江南小调,或者是唱个二个转“猪八戒背媳妇”也有平剧“刘巧儿”等,“领头”的高喊一些“祝东家和家欢乐,五谷丰登,一年更比一年强……”的拜年话,然后只等着主人递上“打赏”的钱,“领头”带着唱腔高喊一声:“赏银五百”,这是为了讨好主人,留存面子,其实所谓的“五百”就是“五元钱”,大家心领神全。“领头”的很绅士的鞠躬后,大鼓咣咣的猛敲几下,喇叭也踩着鼓点,扭秧歌的女人们欢快的扭着,赶往下一个富户或者体面人家接着拜年,队伍洒洒脱脱的扭着直至尽兴而归。农村的孩子此刻是最欢快的时候,穿上干净的“新衣”,口袋里装着炒得散发着香味的瓜子,嘴里嘎碚嘎碚的磕着,有的手里拿着冻得发白的粘豆包,用手套捂着一口一口的啃着,眼睛里盯着这热闹的景象,觉得这就是幸福。      三      老奶眼看着五个大儿子个个都成了大小伙子,田里的农活也有人帮着做了,老奶的心却开始一天天的抽紧起来。庄户人家男孩子都是早早的成家,延续子孙是世世代代的传统,看着大儿子脸上渐渐聚笼的愁云,老奶直个劲的叹气!      相貌平常,性格平和的老大是哥几个当中最能干、最务实的一个,也是哥几个当中唯一不会喝酒。整天就知道趿拉着“老奶”粗劣的手工赶制的布鞋,顶着北方冬天呼呼的大风,拎着铁锹,挎着粪筐,一锹锹的捡拾着路边墙角的粪便,发酵后第二年洒到庄稼地里。也常看见老大担着扁担从一里外的村里唯一的水井边吃力地挑回满满的两桶水,由于气候太冷,井台上结着厚厚的冰,老大的鞋子又不合脚,(老奶给孩子做的鞋子都是会大一号,因为可以来年接着穿),鞋老是爱掉,于是无奈的放下扁担去提鞋子,水桶里的水就晃悠的溅出,回到家老奶嘟囔着看到不瞒的水说:“担一次水还不多打点!”木讷的老大也不回话,继续忙其他的伙计去了。      村里男孩子到了十八岁以后就要赶着娶老婆,因为这样不但给家里添人进口,而且多个劳力干活,所以老人们都会尽早张罗给男孩子成亲,而且当地的习俗是,男方负责娶亲的费用,还理所应当地提供房子、家具、家电等,另外女方最少还要向男方要四万块钱的彩礼,女方收了彩礼基本是孝顺爹妈一部分(爹妈其实是给家里的男孩娶亲用),余下的钱去县城存进银行,女方手里拿着存折沾沾自喜向同村的女伴炫耀,因此,村里老人为此都背着沉重的债务,儿子娶了媳妇后又有了房子和钞票,又不愿承担,还是潇洒的度日,沉重的债务只能是父母扛着,老人们便省吃俭用,勒紧腰带攒钱还债。老奶家当然分文皆无,老大虽是任劳任怨,无奈却家徒四壁,村里年青姑娘自然躲着老大走,媒人也少有光顾。      烦心事多了,于是老奶眼睛开始干涩难忍,鼓出些大大的“针眼”,跑过来找母亲帮她挑破。然心急如焚也无济于事,思前想后心动不如行动,于是老奶发动三里五屯的、三姨二大姑,让他们帮着物色对象。老奶不挑长相,只要不爱虚荣的姑娘。于是许多媒人的门槛都快被老奶的脚踏烂了。      数日下来,大海捞针。老奶早已不再指望有媒人登门,谁知快嘴的媒婆竟然说到就到啦!      老奶乐得屁颠屁颠的,放下还没晒完的茄子块,把“救星”热情的请进正屋,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又是做菜,家里唯一的一瓶老酒也忍着心疼端了出来。媒人说:姑娘是邻县的,:父母健在,样貌秀气,姑娘不在乎男方家里穷,而且还是个工人呢!……。不等媒人把话说完,老奶早已波浪鼓似的点头!,国字脸也已象绽开的大百合,灿烂了起来,猴急的准备相亲。      老奶帮老大从东家借来的西服,西家借来衬衣,一身行头包装后,老大还真有些一表人才的味道,老奶也用一大块猪胰子(用猪胰脏和碱面捣碎而成,村里当时还舍不得钱到城里买香皂,因此家家都用这猪胰子洗脸)把被太阳晒、被油烟薰得焦黄的脸洗了又洗,照照镜子感觉不会给老大丢脸,于是抻抻衣角精神抖擞的上路了。      一路上娘俩见媒人夸姑娘的唾沫星子飞溅得好远好高,更是满心期盼,老大眼神也变得活络起来。      到女方家落坐后,姑娘的父母客套寒喧了几句,就等姑娘。可姑娘一露面,娘俩傻了眼,乍一看,以为是鬼或者骷髅显身,飘渺得没有什么真实感,姑娘一米五左右的个头,瘦得跟纸糊剪的一般,脸色惨白惨白的,老奶倒吸口气,再也看不下去,拉起老大起身就走,没走几步,媒人黑着脸硬生生给拉了回来,愤愤地说:“你不想想,家穷得叮当乱响,还挑三捡四,让你儿子当一辈子‘骨碌棒子’吧!我这操心还不见老的……!”几句话戳到了老奶的痛处,翻了翻已经下垂的单眼皮,象泄了气的皮球,搡着老大又回到座位。再看姑娘象农村灵堂里祭祀扎的小彩人,说话声音孱弱,似乎稍不留神就会没了气息,但毕竟还有女人特征,老大自然没有反对的份。媒人是有力度的合事姥,于是,老奶给操办了个简单的婚礼,大儿子总算是成家啦!      那时老奶的“哈哈”大笑声显得有些极不自然,逢人却说:“这不知要比儿子打光棍怨恨自己强多少倍呢!”      转了年,“扎彩人”似的大儿媳妇竟然给老奶生了个漂亮的大孙女,白白净净,却不像她母亲那么瘦弱,,从此,老奶一边怀里抱着大孙女,一边忙碌着她日益繁重的家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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